老舅：我是霍家二少
霍云霆皱着眉从沙发上坐起来，这一宿睡得他腰酸背痛。
崔家这小两居，住西口人确实局促，何况再加上自己。
虽然嫂子李小珍昨晚非要让他睡床，自己和老崔打地铺，但霍云霆哪能干那事儿，硬是抱着被子占了客厅的长条沙发。
他走到镜子前，接了一茶缸凉水刷牙。
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，泡沫挂在嘴角，怎么看都透着股那个年代稀缺的贵气。
“得尽快租个房。”
霍云霆吐掉漱口水，心里盘算着。
他手里还有点霍东风留下的老底，5万块。
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，够他折腾一阵子。
但他不想坐吃山空，那张由于常年研究这个年代经济的脑子，己经开始飞速运转。
……此时，东林市第二小学，三年二班。
语文老师赵丽蓉正把一本作文簿摔在***，粉笔灰腾起一阵白雾。
“霍晓阳！
你给我站起来！”
**墩霍晓阳哆哆嗦嗦地站起来，校服领子还是歪的，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“老师让你写《我的亲人》，你写的是啥？”
赵蓉推了推那厚得像瓶底的眼镜，指着作文本念道，“题目：《我的老舅》。
我的老舅是全方位天才，什么都会。
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机械师，他能听懂机器说话，他以后会成为东林市最有钱的大老板，开大奔，住别墅……”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赵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：“霍晓阳，老师教过你们要诚实！
作文可以虚构，但不能胡说八道！
还大奔？
你咋不上天呢？
这篇作文，零分！
重写！”
霍晓阳脸涨得通红，梗着脖子喊：“我没撒谎！
我老舅就是厉害！
还有我新回来的小叔，比港星还帅，他说我们家以后饭碗是金的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笑声更大了。
前桌的**转过头，一脸欠揍的样儿：“二胖，你可拉倒吧。
**是**犯，**在樱花都不一定干啥不干不净的活儿呢，还金饭碗？
我看是要饭碗吧！”
“**你放屁！”
这也就是1993年，孩子们的自尊心还没被磨平。
霍晓阳那是霍东风的种，骨子里带着股匪气。
他嗷一嗓子，抡起那像发面馒头一样的拳头就冲了上去。
可惜，一身囊膪不敌**那猴精的灵活。
等到两边被拉开的时候，霍晓阳眼眶青了，**鼻子流血，两人跟斗败的公鸡似的站在办公室墙根底下。
赵蓉气得首哆嗦，拿起电话就往二胖家里打。
这家长今天非来不可！
半小时后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很有节奏的三声，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，跟平时那些家长咋咋呼呼推门就进完全不同。
“请进。”
赵蓉没好气地喊了一生，头都没抬，还在批改作业，“霍晓阳家长是吧？
看看你家孩子把人打成……”话音未落，门口带进一阵风。
混合着清冽的**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高级香皂味道。
赵蓉下意识抬头，手里的红笔掉在了桌子上。
门口站着的男人，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，里头是黑色的高领毛衣，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，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。
他逆着光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，既不卑微，也不傲慢。
这……这是霍晓阳那个**犯爹的弟弟？
这特么是郭天王来东林体验生活了吧？！
“老师**，我是霍晓阳的叔叔，霍云霆。”
霍云霆迈步走进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蓉的心巴上。
他走到霍晓阳身边，没先骂孩子，而是蹲下身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——这年头谁还用手帕啊？
太讲究了！
他轻轻擦了擦霍晓阳嘴角的灰，声音温润得能掐出水：“疼么？”
霍晓阳本来挺硬气，一看来的是这个“神仙小叔”，眼泪“刷”地就下来了：“小叔……他们骂我爸，还骂我妈……”霍云霆的手顿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，随即又化作春风。
他站起身，看向赵蓉，微笑道：“老师，孩子打架确实不对。
医药费我们全包。
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作文簿：“我看了晓阳的作文，虽然文笔稚嫩，但对家人的期许是美好的。
作为教育者，咱们是不是应该保护孩子的梦想，而不是嘲笑？”
赵蓉脸腾地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啊……是，是那个，霍先生说得对……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，就是……哎呀这孩子平时其实挺乖的……”刚才还横眉冷对的灭绝师太，瞬间化身知心大姐。
就在这时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皮夹克、夹着个公文包、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。
“谁特么打我家孩子？
啊？
反了天了！”
**一看来救星了，立马嚎了起来：“爸！
就是霍晓阳！
**是**犯，他打我！”
来人正是**的爹，**。
这人在这一片是个倒爷，有点小钱，平时横行霸道惯了。
**一进屋，看见霍云霆，愣了一下。
这小白脸谁啊？
看着眼生。
“你就是这小兔崽子的家长？”
**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拍，满嘴喷着唾沫星子，“知不知道我是谁？
我告诉你，今天不赔个五百块钱，这事儿没完！
还有，让你家这小兔崽子给我儿子磕头认错！”
霍云霆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，轻轻擦拭着镜片。
他的动作优雅到了极点，仿佛眼前这个喷粪的男人只是一团空气。
“磕头？”
霍云霆戴上眼镜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，透着一股让**后背发凉的邪气，“这位家长，现在是法治社会。
孩子打架，互有损伤，医药费我出。
但要是涉及人身侮辱……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身高压制，居高临下地看着**：“刚才你儿子说，晓阳的妈妈在**不知道干啥的。
这话，是你教的？”
**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脖子一梗：“那咋的？
崔小红那是……嘘。”
霍云霆竖起一根食指，抵在唇边，打断了他。
他转头看向赵蓉，笑容灿烂：“赵老师，事情处理完了吧？
医药费我会处理。
至于其他的，我想和孙先生单独聊。”
赵蓉被那个笑容晃得五迷三道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啊……行，行。”
……校门口。
崔梦背着书包，冷冷地站在树底下。
她虽然才十一岁，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那双眼睛里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冷漠。
看到霍云霆领着鼻青脸肿的霍晓阳出来，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梦梦，带二胖先回家。”
霍云霆把手里的车钥匙——那是他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一辆旧28大杠的钥匙，还有几块钱，递给崔梦，“路上买两根冰棍吃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崔梦看着他。
“我跟王叔叔，叙叙旧。”
霍云霆指了指跟在后面一脸不情愿的**。
等两个孩子骑车走远了。
霍云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**，那种精英的斯文皮囊仿佛瞬间被撕裂，露出了里头那头嗜血的狼。
“走吧。”
霍云霆指了指学校旁边那个没什么人的小卖部后巷，“那清净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干啥？”
**有点虚了。
这小白脸怎么眼神这么吓人？
“不干啥。”
霍云霆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的扣子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关于我嫂子崔小红在樱花的事儿，我挺感兴趣。
刚才人多眼杂，现在，咱们好好唠唠。”
十分钟后。
小卖部后巷传来几声闷响，伴随着压抑的惨叫。
霍云霆从巷子里走出来，重新扣好风衣扣子，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衣领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看了一眼沾了点灰尘的皮鞋，眉头微皱。
巷子深处，**蜷缩在垃圾堆旁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记住了。”
霍云霆站在巷口，背对着他。
“以后再让我从你或者是你儿子嘴里，听见半个关于崔小红，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**犯家属。”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只留下**在风中凌乱，手里攥着的一张皱皱巴巴的钞票，那是霍云霆扔给他的“医药费”。
而此时的霍云霆，眼神却比刚才更深沉。
刚才物理交流的结果让他心里一沉。
**说，他是崔晓红同学，听一个刚从樱花回来的蛇头喝多了说的，崔小红在那边，根本不是家里人以为的打黑工，而是被人扣了护照，困在了一个叫银座的地方。
上一世，崔小红最终孤独死去，与儿子彻底决裂。
这一世，决不能重演。
霍云霆从怀里掏出一根烟，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1993年灰蒙蒙的天空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盘棋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想要救人，光靠拳头不行。
得搞钱。
搞大钱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。
崔家这小两居，住西口人确实局促，何况再加上自己。
虽然嫂子李小珍昨晚非要让他睡床，自己和老崔打地铺，但霍云霆哪能干那事儿，硬是抱着被子占了客厅的长条沙发。
他走到镜子前，接了一茶缸凉水刷牙。
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，泡沫挂在嘴角，怎么看都透着股那个年代稀缺的贵气。
“得尽快租个房。”
霍云霆吐掉漱口水，心里盘算着。
他手里还有点霍东风留下的老底，5万块。
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，够他折腾一阵子。
但他不想坐吃山空，那张由于常年研究这个年代经济的脑子，己经开始飞速运转。
……此时，东林市第二小学，三年二班。
语文老师赵丽蓉正把一本作文簿摔在***，粉笔灰腾起一阵白雾。
“霍晓阳！
你给我站起来！”
**墩霍晓阳哆哆嗦嗦地站起来，校服领子还是歪的，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“老师让你写《我的亲人》，你写的是啥？”
赵蓉推了推那厚得像瓶底的眼镜，指着作文本念道，“题目：《我的老舅》。
我的老舅是全方位天才，什么都会。
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机械师，他能听懂机器说话，他以后会成为东林市最有钱的大老板，开大奔，住别墅……”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赵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：“霍晓阳，老师教过你们要诚实！
作文可以虚构，但不能胡说八道！
还大奔？
你咋不上天呢？
这篇作文，零分！
重写！”
霍晓阳脸涨得通红，梗着脖子喊：“我没撒谎！
我老舅就是厉害！
还有我新回来的小叔，比港星还帅，他说我们家以后饭碗是金的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笑声更大了。
前桌的**转过头，一脸欠揍的样儿：“二胖，你可拉倒吧。
**是**犯，**在樱花都不一定干啥不干不净的活儿呢，还金饭碗？
我看是要饭碗吧！”
“**你放屁！”
这也就是1993年，孩子们的自尊心还没被磨平。
霍晓阳那是霍东风的种，骨子里带着股匪气。
他嗷一嗓子，抡起那像发面馒头一样的拳头就冲了上去。
可惜，一身囊膪不敌**那猴精的灵活。
等到两边被拉开的时候，霍晓阳眼眶青了，**鼻子流血，两人跟斗败的公鸡似的站在办公室墙根底下。
赵蓉气得首哆嗦，拿起电话就往二胖家里打。
这家长今天非来不可！
半小时后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很有节奏的三声，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，跟平时那些家长咋咋呼呼推门就进完全不同。
“请进。”
赵蓉没好气地喊了一生，头都没抬，还在批改作业，“霍晓阳家长是吧？
看看你家孩子把人打成……”话音未落，门口带进一阵风。
混合着清冽的**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高级香皂味道。
赵蓉下意识抬头，手里的红笔掉在了桌子上。
门口站着的男人，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，里头是黑色的高领毛衣，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，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。
他逆着光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，既不卑微，也不傲慢。
这……这是霍晓阳那个**犯爹的弟弟？
这特么是郭天王来东林体验生活了吧？！
“老师**，我是霍晓阳的叔叔，霍云霆。”
霍云霆迈步走进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蓉的心巴上。
他走到霍晓阳身边，没先骂孩子，而是蹲下身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——这年头谁还用手帕啊？
太讲究了！
他轻轻擦了擦霍晓阳嘴角的灰，声音温润得能掐出水：“疼么？”
霍晓阳本来挺硬气，一看来的是这个“神仙小叔”，眼泪“刷”地就下来了：“小叔……他们骂我爸，还骂我妈……”霍云霆的手顿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，随即又化作春风。
他站起身，看向赵蓉，微笑道：“老师，孩子打架确实不对。
医药费我们全包。
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作文簿：“我看了晓阳的作文，虽然文笔稚嫩，但对家人的期许是美好的。
作为教育者，咱们是不是应该保护孩子的梦想，而不是嘲笑？”
赵蓉脸腾地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啊……是，是那个，霍先生说得对……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，就是……哎呀这孩子平时其实挺乖的……”刚才还横眉冷对的灭绝师太，瞬间化身知心大姐。
就在这时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皮夹克、夹着个公文包、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。
“谁特么打我家孩子？
啊？
反了天了！”
**一看来救星了，立马嚎了起来：“爸！
就是霍晓阳！
**是**犯，他打我！”
来人正是**的爹，**。
这人在这一片是个倒爷，有点小钱，平时横行霸道惯了。
**一进屋，看见霍云霆，愣了一下。
这小白脸谁啊？
看着眼生。
“你就是这小兔崽子的家长？”
**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拍，满嘴喷着唾沫星子，“知不知道我是谁？
我告诉你，今天不赔个五百块钱，这事儿没完！
还有，让你家这小兔崽子给我儿子磕头认错！”
霍云霆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，轻轻擦拭着镜片。
他的动作优雅到了极点，仿佛眼前这个喷粪的男人只是一团空气。
“磕头？”
霍云霆戴上眼镜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，透着一股让**后背发凉的邪气，“这位家长，现在是法治社会。
孩子打架，互有损伤，医药费我出。
但要是涉及人身侮辱……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身高压制，居高临下地看着**：“刚才你儿子说，晓阳的妈妈在**不知道干啥的。
这话，是你教的？”
**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脖子一梗：“那咋的？
崔小红那是……嘘。”
霍云霆竖起一根食指，抵在唇边，打断了他。
他转头看向赵蓉，笑容灿烂：“赵老师，事情处理完了吧？
医药费我会处理。
至于其他的，我想和孙先生单独聊。”
赵蓉被那个笑容晃得五迷三道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啊……行，行。”
……校门口。
崔梦背着书包，冷冷地站在树底下。
她虽然才十一岁，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那双眼睛里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冷漠。
看到霍云霆领着鼻青脸肿的霍晓阳出来，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梦梦，带二胖先回家。”
霍云霆把手里的车钥匙——那是他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一辆旧28大杠的钥匙，还有几块钱，递给崔梦，“路上买两根冰棍吃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崔梦看着他。
“我跟王叔叔，叙叙旧。”
霍云霆指了指跟在后面一脸不情愿的**。
等两个孩子骑车走远了。
霍云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**，那种精英的斯文皮囊仿佛瞬间被撕裂，露出了里头那头嗜血的狼。
“走吧。”
霍云霆指了指学校旁边那个没什么人的小卖部后巷，“那清净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干啥？”
**有点虚了。
这小白脸怎么眼神这么吓人？
“不干啥。”
霍云霆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的扣子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关于我嫂子崔小红在樱花的事儿，我挺感兴趣。
刚才人多眼杂，现在，咱们好好唠唠。”
十分钟后。
小卖部后巷传来几声闷响，伴随着压抑的惨叫。
霍云霆从巷子里走出来，重新扣好风衣扣子，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衣领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看了一眼沾了点灰尘的皮鞋，眉头微皱。
巷子深处，**蜷缩在垃圾堆旁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记住了。”
霍云霆站在巷口，背对着他。
“以后再让我从你或者是你儿子嘴里，听见半个关于崔小红，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**犯家属。”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只留下**在风中凌乱，手里攥着的一张皱皱巴巴的钞票，那是霍云霆扔给他的“医药费”。
而此时的霍云霆，眼神却比刚才更深沉。
刚才物理交流的结果让他心里一沉。
**说，他是崔晓红同学，听一个刚从樱花回来的蛇头喝多了说的，崔小红在那边，根本不是家里人以为的打黑工，而是被人扣了护照，困在了一个叫银座的地方。
上一世，崔小红最终孤独死去，与儿子彻底决裂。
这一世，决不能重演。
霍云霆从怀里掏出一根烟，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1993年灰蒙蒙的天空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盘棋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想要救人，光靠拳头不行。
得搞钱。
搞大钱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