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野狗

书名:刻在我心底的暴雨  |  作者:无敌小猫饼  |  更新:2026-03-04
季时雨的右耳又开始耳鸣。

这不是个好兆头。

“星野来了!”

导演李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
当况野推开包厢门走进来时,季时雨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。

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,她却感觉不到疼——所有感官都聚焦在那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身影上。

导演李维热情的起身。

“这就是我们《一起听雨》的编剧,季时雨老师。”

五年。

季时雨看着况野。

不,现在该叫他星野。

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新晋顶流。

以一部小成本文艺片爆冷拿奖,第二部商业片票房破十亿。

媒体称他为现象级。

看着他从容的伸出手,露出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。

“季老师,久仰。”

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。

季时雨的右手在桌下微微颤抖。

她抬起左手,轻轻轻轻颔首。

“幸会。”

她的手没有伸出去。

况野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,自然地收回。

落座时,他选了离她最远的位置。

接下来的讨论像隔着毛玻璃。

李维滔滔不绝地讲着拍摄计划,制片人展示着选角方案。

而季时雨只听见自己左耳助听器传来的、失真的嗡嗡声。

“星野对剧本很有共鸣。”

李维说,“特别是男主角在雨中被救赎那场戏——”况野突然抬眼。

目光越过圆桌,首首看向季时雨。

“确实。”

他缓缓开口,“第27页那句台词写得很好:”如果有一天我变好了,你还会在吗?

“”季时雨的呼吸一滞。
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
李维笑起来:“看,星野做功课多认真!”

饭局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。

季时雨第一个起身告辞。

推开包厢门时,况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季老师。”

她停在门口,没回头。

“剧本里,”他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女主角,最后为什么选择离开?”

季时雨的手指扣紧门框。

“因为。”

她听见自己说,“有些人只适合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,不适合留在生活中。”

-五年前、雾城——季时雨来雾城,是为了寻找一个故事的开端。

更准确的地说,是为了逃离京城那个永远在说:“你写不出爆款就会被淘汰的”的圈子、逃离编辑每天三个催稿电话、逃离自己日渐枯竭的灵感。

“雾城多雨,适合找灵感。”

她的编辑苏禾在电话里说,“时雨,你需要放空。”

于是2018年的秋天,她拖着行李箱来到这座西南小镇。

租下了江边一栋老房子的三楼。

房子很旧,木楼梯踩上去会吱呀作响。

但有个朝南的阳台,能看见整条江和远处的山。

她在阳台上支了张桌子,对着江面坐了三天。

笔记本上只有一行字:“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。”

然后是一片空白。

第西天晚上,雾城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场雨。

季时雨出门买泡面,伞在巷口被风刮翻。

她躲进一家便利店檐下时,看见了巷子深处的动静。

三个男人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。

雨太大,视线模糊。

她只能看见拳脚起落,听见粗野的咒骂和压抑的闷哼。

“小**!

老子的钱也敢偷!”

“打断他的手!

看他以后还偷不偷!”

雨很大,血混着雨水在地上晕开。

季时雨本想报警后就离开。

可在铁棍落下的那刻,那个少年却抬起了头——像濒死的野狗。

血水糊了他满脸,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。

十七八的年纪,眼睛黑的像被雨水洗刷过的夜空,里面盛满了警惕,疼痛,和一种孤注一掷的野性。

季时雨拨号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
她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想起了自己笔记本上那个始终写不完整的男主角。

就是这样。

“我己经报警了!”

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发颤。

男人们回头。

光头眯眼打量她。

米白色羊绒外套,看着就不便宜。

气质干净得和这条肮脏的巷子格格不入。

“美女少多管闲事。”

光头啐了一口,“这小偷偷了我们的钱!”

“他偷了多少?”

季时雨撑着那柄伞走过去,雨斜打进来,肩头瞬间湿透。

“关你屁事!”

为首的光头男人啐了一口,“滚远点!”

“我问,他偷了多少。”

季时雨重复,声音很稳。

“一千。”

光头双手都伸出五根手指,“怎么,你要替他赔?”

“我替他赔。”

季时雨掏出钱包,拿出十张红色钞票时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可以了吗?”

也许是那几个男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
光头骂骂咧咧地接过钱,踢了地上的少年一脚:“算你走运!”

他们消失在雨幕里。

巷子里只剩哗哗的雨声,和那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
季时雨走近,蹲下身。

“能起来吗?”

季时雨问。

少年猛地抬头,眼神凶狠地挥开她伸出的手。

动作牵扯伤口,他疼的倒抽冷气,却咬紧牙关没出声。

季时雨看见了他怀里的东西——一只满身是泥的三花猫。

“先去医院吧。”

她语气平静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静,“我的车在前面。”

“我没钱。”

少年声音嘶哑。

“不要钱。”
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季时雨以为他会拒绝。

然后,他挣扎着站起来,每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。

却始终紧紧抱着那只瘦弱肮脏的小猫。

季时雨的沃尔沃副驾座位上,散落着笔记本和打印稿。

少年坐进去时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,眼睛警惕地扫过车内每个角落。

“安全带。”

季时雨说。

他没动。

她倾身过来帮他系,闻到一股混杂的气息。

雨水、血腥,还有底层生活那种洗不掉的、微馊的尘垢味。

到医院急诊,挂号,缴费。

季时雨垫付了所有费用——清洗伤口、打破伤风、缝针,还有那只猫的检查。

值班医生处理少年后背的伤口时,眉头紧锁,“这些旧伤……摔的。”

少年在清创的疼痛中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医生看了季时雨一眼,没再问。

缝了十七针。

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处置室里格外清晰。

季时雨站在一旁,看着他后背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——烟头烫的圆形、皮带抽出的长条、还有一道从肩胛骨斜到腰侧的陈旧刀疤。

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记录这个画面,手指悬在拍摄键上,最终却按了锁屏。

这不是素材。

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经历的疼痛。

处理完伤口,医生开了药单:“回去注意别沾水,三天后换药。

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如果这些伤是人为造成的,可以报警。”

少年没说话,只是接过药单。

低头看着怀里己经睡着的小猫。

拿药时,值班护士压低声音:“姑娘,你是他什么人?”

“……路过。”

“那我得提醒你,”护士眼神复杂,“这孩子我认识。

这片有名的小偷,**是个烂人,喝醉了就打他,逼他出去偷钱……你最好离远点。”

季时雨回头。

透过玻璃看见少年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
他己经换上了医院里干净的衣服,过于宽大,衬得他更加瘦削。

他低头轻轻**着那个跟他一样可怜、湿漉漉的小猫,手指无意识摩挲它额头上的伤疤。

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下,投下了一小片阴影。

那一刻,季时雨笔记本上那个模糊的男主角。

突然有了清晰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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