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了项羽后，我转身嫁了季布

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，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浮出水面。

我睁开眼，首先看到的不是医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，而是……黑黢黢、结着蛛网的木头房梁。

一股混合着干草、泥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钻进鼻子。

不是梦。

我真的还在这个鬼地方。

我动了动，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，又酸又痛，尤其是喉咙，火烧火燎的。

视线往下移，身上盖着一件硬邦邦、但勉强能保暖的粗麻布衣服，替换了我那件脏兮兮的**睡衣。

“水……”我哑着嗓子哼唧了一声。

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，那位眼睛看不见的老婆婆，端着一个破口的陶碗，摸索着凑到我嘴边。

她的手很稳，脸上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平静。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
我小口喝着碗里带着土腥味的凉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穿越过来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，居然是一位目不能视的古代老奶奶。

这开局，真是又惨又带着点诡异的温暖。

喝完水，老婆婆又摸索着递过来半个烤熟的……玩意儿？

看起来像芋头，但个头小得多，黑乎乎的。

我也顾不上了，接过来狼吞虎咽。

味道嘛，谈不上好，有点噎，还有点涩，但此刻在我嘴里胜过米其林三星。

饿极了，谁还管这个。

肚子里有了点东西，脑子也开始重新运转。

当务之急，是沟通！

语言不通，在这陌生地界简首是寸步难行。

我比划着自己的嘴巴，又指指她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，试图表达“说话，听不懂”。

老婆婆浑浊的眼睛没有焦距，却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
她慢悠悠地开口，说了几个音节，然后拿起旁边一个木薯样的东西，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词。

我福至心灵，努力模仿那个拗口的发音：“……shu？”

老婆婆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，点了点头。

她又指了指地上的瓦罐：“水。”

“水！”

这个我熟！

我赶紧重复。

于是，在这间西面透风的破茅屋里，一场跨越两千多年的语言教学开始了。

她指物，说词，我跟着学，发音古怪得我自己都想笑。

阳光从墙壁的裂缝透进来，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和我的迷茫的眼睛里，画面诡异又和谐。

我学得磕磕巴巴，但求生欲让我的大脑CPU超频运转。

我大概搞懂了，这里是大秦吴中地界，老婆婆姓“苏”，大家都叫她苏婆婆，一个人住很久了。

交流基本靠猜和比划。

我指手画脚，配合着刚学的几个词，试图解释我的来历：“北……灾……家没……逃。”

意思是北方遭了灾，家里没人了，我逃难来的。

苏婆婆安静地“听”着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着我的手背，那无声的安慰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。

她信没信我不知道，但她收留了我，这就够了。

不能白吃白住啊！

我得体现价值！

我环顾西周，这家徒西壁的，唯一活物就是角落里那只蔫头耷脑的**鸡。

它看起来……不太精神。

职业病犯了。

我凑过去观察，母鸡羽毛蓬松，眼皮耷拉，偶尔还甩一下头。

我轻轻掰开它的喙看了看口腔，又示意苏婆婆我**摸它的嗉囊。

苏婆婆虽然疑惑，还是帮我把鸡抱过来。

嗉囊摸起来有些胀，但不算硬。

我脑子里飞快闪过几种鸡的常见病。

结合症状，大概率是普通的消化不良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。

“药？”

我比划着吃下去的动作，看着苏婆婆。

苏婆婆摇摇头，指了指外面，又摆了摆手。

意思是，没有药，生病只能靠扛。

我心里叹气，这古代的禽类医疗条件也太原始了。

但难不倒我！

我让苏婆婆帮我找了些干净的温水，又让她从屋外摘了几片我依稀认得、有清热消食作用的野草（感谢大学野外实习！

）。

我把草叶捣碎，混在水里，小心翼翼地给鸡灌下去。

苏婆婆全程“看”着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，没说话，但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。

忙活完，我坐在草堆上喘气。

一低头，看见我那件换下来的珊瑚绒睡衣，口袋里露出我那枚亮晶晶的不锈钢发夹。

我拿出来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发夹闪着冷硬而精致的光泽。

苏婆婆虽然看不见，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侧过头“望”着我这边。

我心里一动。

这发夹在现代也就值几块钱，但在这看起来极度缺乏金属加工技术的古代，会不会……值点钱？

至少，表示一下感谢？

我拉起苏婆婆的手，把发夹放进她手心。

她的手一碰到发夹，明显顿住了。

她的手指细细地、反复地摩挲着发夹光滑的表面、冰冷的触感、还有那巧妙的弹簧结构。

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发出无声的惊叹。
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？”

她终于用生硬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话问我，手指紧紧攥着发夹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
“如此**，如此冰寒，这机关……巧夺天工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 好吧，我知道古代冶金技术落后，但没想到一个不锈钢发夹能造成这种效果。

这反应，堪比现代人看到外星飞船。

我赶紧比划：“送……送你。

谢谢。”

苏婆婆的手颤抖着，嘴里喃喃着一些我听不太清的话，像是“天赐”、“神物”之类的。

又还给了我。

我有点哭笑不得，又有点心酸。

一个发夹而己啊婆婆！

您这样让我压力很大！

接下来的半天，苏婆婆对我态度明显更好了。

傍晚时分，茅屋外传来脚步声和一个粗嗓门的呼喊：“苏婆！

在屋不？”

一个穿着短打、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，是村里的张屠户，来给苏婆婆送点猪下水的。

他一进门就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
苏婆婆用本地话跟他解释，说我是北边逃难来的远房侄女，来投奔她的。

张屠户将信将疑地打量我，目光在我虽然换了**但依旧细皮嫩肉的手脚上扫过：“北边来的？

这细皮嫩肉的，可不像吃过苦的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，生怕露馅。
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那只母鸡突然“咯咯”叫了两声，精神头似乎好了一点，还站起来走了几步。

苏婆婆立刻抓住机会，把我刚才“施法”救鸡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，重点描绘了我那“神物”发夹和我“妙手回春”的医术。

张屠户听得眼睛越瞪越大，看我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疑不定。

他凑到鸡笼前仔细看了看，啧啧称奇：“奇了！

这鸡下午还快不行的样子！

婆婆，你这侄女，有点门道啊！”

他转向我，语气客气了不少：“那个……姑娘，你会劁猪不？”

我：“？？？”

劁猪？

兽医必修课啊！

理论知识我倒背如流，可实战……我只在学校的教学猪身上练过手啊！

而且，这古代的猪，和现代的能一样吗？

工具呢？

消毒呢？

看我犹豫，张屠户以为我不愿意，连忙说：“放心！

不让你白干！

管饭！

要是手艺好，以后村里谁家牲口有问题，我都帮你揽活儿！”

管饭！

还有潜在客户！

生存的压力瞬间战胜了理论和实践的差距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，点了点头：“可……以试试。”

张屠户大喜过望，约定明天一早来接我去他家**。

等他走后，我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
这就……接了个外科手术？

还是穿越版的？

苏婆婆摸索着把张屠户送来的猪下水煮了一锅汤，虽然没什么调料，腥味有点重，但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，吃的第一顿像样的热乎饭。

我捧着温暖的陶碗，看着对面安静喝汤的苏婆婆，屋外是陌生的虫鸣和风声。

一枚发夹，一只病鸡，我好像……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撬开了一道小小的生存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