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火京华

。，发现自已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周围是熟悉的出租屋，那口旧染缸还在楼道里，一切都和昨晚一样。“原来是做梦啊……”她松了口气，撑着身体坐起来，却发现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。低头一看，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，伤口周围泛着淡淡的红，和染缸里的胭脂红一模一样。，没太在意，起身洗漱，准备去公司。今天是月底，要交绩效考核报告，还要处理王叔的调岗手续，一堆烂摊子等着她。，手机就响了，是医院的电话。“请问是仉婕拉女士吗？***的医药费已经拖欠三天了，今天再不交，我们就要停止用药了。”护士的声音冰冷而机械，像一把刀子，扎进仉婕拉的心脏。“我知道了，我今天一定交。”她挂了电话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，需要长期透析，每个月的医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。她之所以在公司忍气吞声，就是因为这份工作的医保能报销一部分，要是丢了工作，母亲的治疗就彻底没了指望。
她翻遍了所有的***，凑了半天，才凑够了一半的医药费。剩下的一半，只能指望这个月的绩效奖金。

“必须搞定王叔的事。”她咬了咬牙，打车直奔公司。

办公室里，张总已经坐在她的工位上，手里拿着那份调岗协议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。

“仉婕拉，你怎么办事的？王叔怎么还没签字？”张总把协议扔在桌上，声音尖锐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要是搞不定，你这个经理也别当了！公司养你，不是让你和员工站在一边的！”

仉婕拉低着头，握紧了拳头。她知道，张总就是故意刁难她。王叔的事，明明可以协商赔偿，却非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，无非是想杀鸡儆猴，让其他员工不敢反抗。

“张总，王叔的情况您也知道，他……”

“我不管他什么情况！”张总打断她的话，“你要是心软，就自已掏钱给他赔偿！反正今天必须解决，否则你就滚蛋！”

滚蛋……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仉婕拉的心里。她看着张总那张油腻的脸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她在这家公司熬了五年，从染坊学徒到人事经理，她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？可在老板眼里，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。

“好，我来搞定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
她找到王叔，把自已凑的那一半医药费塞给他。“王叔，这钱你先拿着，交医药费。调岗协议，我不会让你签的。”

王叔愣了愣，看着她手里的钱，眼眶红了：“婕拉，这怎么行？你也不容易啊……”

“没事，我有办法。”仉婕拉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您放心，我不会让您受委屈的。”

她回到办公室，打开电脑，调出了公司近几年的财务报表。她在人事经理的位置上干了三年，早就发现了公司的猫腻——张总利用职务之便，挪用**，虚报账目，中饱私囊。这些证据，她一直留着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现在看来，是时候拿出来了。

她把证据整理好，打印出来，放在了张总的办公桌上。

“张总，这是您近几年的账目明细。”她看着张总，语气平静，“王叔的事，我们按劳动法赔偿。否则，这些东西，我会送到**局和纪检委。”

张总的脸色瞬间惨白，看着桌上的证据，手抖得厉害。

“仉婕拉，你……你敢威胁我？”

“我不是威胁您，我只是在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，也是在维护公司的利益。”仉婕拉看着他，“您要是执迷不悟，大不了鱼死网破。我丢了工作，可以再找，您呢？”

张总沉默了半天，终于松了口：“好……按你说的办。”

王叔的事解决了，仉婕拉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她赢了这场博弈，却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她坐在工位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，突然觉得无比迷茫。

就算这次赢了又怎么样？下个月，下下个月，还会有无数个“王叔”，无数个“调岗协议”。她就像一个陀螺，被资本的鞭子抽打着，不停地旋转，直到筋疲力尽。

下班的时候，她路过染坊车间。几个学徒正在染缸前忙碌，染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，熟悉而亲切。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染料，突然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：“染布就像做人，要拿捏好分寸，多一分则艳，少一分则淡。可要是连自已的颜色都守不住，染出来的布，再好看也没用。”

守不住自已的颜色……

她苦笑一声，走出了公司。

回到出租屋，她又看到了楼道里的那口旧染缸。缸壁上的釉色，在夕阳的余晖下，泛着淡淡的红光。她走过去，轻轻**着缸壁，突然觉得，这口染缸，像是一个沉默的倾听者，听着她所有的委屈和疲惫。

“爷爷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她靠在染缸上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好像……守不住自已的颜色了……”

指尖再次触到缸壁，冰凉的触感传来。这一次，缸里的涟漪比昨晚更甚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缸而出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股更强大的吸力袭来，将她整个人拽进了缸口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害怕。她闭上眼，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已吞噬。

也许，换个地方，真的会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