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是下午倒茶时溅上去的。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我看着那摊茶渍。
棕色的,干透了,边缘微微卷起。
我伸手想去擦,手指悬在半空,又缩回来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父亲的。
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没敲门,走了。
我把账册合上,放回架子。
那一夜我没睡。
坐着。
看着窗纸从黑变灰,从灰变白。
有些事,原本以为能慢慢淡了。
可他今天那几句话,又把七年前的那个春天,从心底翻了出来。
那时候周家还没发迹,周彦璋跟着他父亲来**访友。
城隍山的庙会上,我隔着人群看见他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长衫,站在卖糖人的摊子前,低头跟摊主说话。
阳光从背后照过来,他的侧脸浸在光里,眉眼舒展,嘴角带着笑。
他抬起头,往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接过糖人,转身走了。
那个糖人是什么样子的,我记不清了。
但他抬头那一瞬间的眼神,我记了两年。
后来我托人打听,才知道那是绸缎庄周家的大公子。
那年我十六岁。
还没开始管铺子,只在闺中学些女红账理。
偶尔听父亲提起周家,说他家公子如何如何,我便留了心。
我想,等他再来**,或许能说上几句话。
如今,他来了。
坐在我家堂屋里,我斟的茶,他看都不看。
他说,女子懂什么生意。
他说,莫不是沈伯伯无子,才让女儿出来丢人现眼。
原来他抬头看我的那一瞬间,什么都没有。
只是我多想了。
天亮的时候,我打开抽屉,拿出一本新的账簿。
封皮空白。我提笔,在上面写了三个字——周彦璋录。
写完,我把账簿锁进抽屉。
有些账,该记着。
第二章
姑母来的那天,我在后院验布。
丫鬟来传话的时候,我正蹲在地上,一块块翻看新到的绸子。
进门的时候,姑母已经喝了半盏茶。
“清辞来了,”她上下打量我,“这穿的什么?灰扑扑的。”
“验布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验布?那是伙计干的活,你一个姑娘家——”
“姑母今日来,有事?”
她顿了一下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帖子:“我给你相看了个人家。北街米行的周掌柜,去年丧了妻,想续弦。人家家底殷实——”
“姑母,铺子里忙,暂时不想这些。”
“你再拖下去,就只能嫁鳏夫了。”姑母把帖子往桌上一拍。
我看着那张帖子。
红纸黑字,写着生辰八字、家产几何。
母亲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“娘。”我叫她。
她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:“你姑母也是为你好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半晌,把帖子拿起来,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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