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我嫁给当朝权臣顾诀的第三年，他的白月光林清言回来了。
消息是管家带进府的，彼时我正在书房替他研墨。
窗外两个洒扫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：“听说了吗？那位林姑娘回京了！就在今天下午到的，爷得了信儿，在宫里议事都提前散了，高兴了一整天呢！”
我执着墨锭的手，在砚台上停了微不可察的一秒。
墨汁在砚心晕开一小团，像是我沉寂了三年的心，终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然后，我若无其事地继续研磨，直到墨色浓稠，闻得到清冽的松烟香。
我将墨锭稳稳放好，把书房里他看到一半的兵法舆图用镇纸压平，又将他惯用的狼毫笔洗净挂起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走出书房，对他最忠心的管家福伯说：“福伯，晚膳不必等爷了，他今晚应该不会回府。”
福伯张了张嘴，眼神复杂，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：“是，夫人。”
我回到正院“晚照堂”，我的贴身丫鬟春桃正指挥着人布置晚膳。
“都撤了吧，”我淡淡开口，“把库房里我的嫁妆单子拿来，再把我那口最大的梨花木箱子抬出来。”
春桃吓得脸色发白，手里的碗碟差点摔在地上：“夫人！您……您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庭院里那棵他亲手为我栽下的海棠树。
他说，这树开的花，像极了她的笑容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生平最不喜海棠。
“该来的，总会来的。”
我回过头，平静地看着春桃，“去书房，把我早就备好的那封信拿来。”
春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：“夫人，三年来您……”
“三年，够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是啊，三年了。
我像个最虔诚的信徒，模仿着另一个女人的笔迹、喜好、甚至一颦一笑，只为在他偶尔的注视里，看到一丝属于“她”的影子。
我做得很好，好到满京城都说顾诀的夫人苏晚温婉贤淑，是贤内助的典范。
可他们不知道，顾诀醉酒时，抱着我，叫的永远是“清言”。
春桃很快取来了信。
我展开那张上好的澄心堂纸，上面是我早就写好的和离书，字迹是我自己的。
不再是模仿林清言的娟秀，而是我苏家女儿自幼练习的、带着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