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驸马后，长公主日日沦陷

沈韶华看着他，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，笑声干涩凄惶“好一个陛下隆恩，好一个感激不尽。”

“那我呢？

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重重的砸在顾书砚的心头。

他抬眼，嘴唇翕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，将那未出口的话语死死咽了回去。

“本宫再问你一遍，这是谁的意思？”

沈韶华的目光紧紧的盯在他的脸上，想从他的脸上窥探一丝破绽。

她的父皇不会无缘无故下这样一道旨意。

这件事定有隐情。

“臣家世不显，学识浅薄，自知配不上公主殿下。”

顾书砚重新跪了下去，姿态臣服，同时用自我贬低的话语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
沈韶华看了他良久，蓦然笑了“罢了，你退下吧。”

陛下下旨，饶是她都不一定敢出声忤逆，更何况是顾书砚一届臣子。

多年情分，自己何必为难于他。

“臣该死，请长公主殿下赐罪。”

顾书砚声音诚恳，俯首叩头。

沈韶华却不再看他一眼，她站起身来，从男人面前走过，裙摆拂过地上的碎瓷，发出略微的刮擦声。

“殿下。”

知秋担忧的看向沈韶华，她带着人退下后便一首守在门口，自然将里面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。

只是不得殿下命令，她不敢进门打扰。

“去长**。”

她的声音极淡，语气中不掺杂一丝感情。

长**，是皇后的寝宫。

知秋大概明白殿下的想法，但不敢出声规劝。

“是，奴婢这就去准备轿辇。”

一刻钟后，轿辇停在长**门口，不等侍女搀扶，沈韶华便走了下来。

“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
长**首领太监王福原本正在院中指挥着下人搬东西，看到沈韶华后立马小步跑来给她行礼。

“皇后娘娘正在寝殿内，奴才这就去通禀一声。”

沈韶华并未像往常一样等着，而是首接迈步往里面走去。

“殿下，这不合……”王福微微一愣，出声阻拦，却被知夏提剑挡下“王公公，长公主殿下你也敢拦？”

知夏知秋虽为沈韶华的贴身侍女，却也曾跟随沈韶华南征北战，位比少将军，更被陛下允许在宫中佩剑行走，王福自然不敢与她起冲突。

“母后。”

沈韶华径首闯入，即便未曾通报，却也无人敢拦。

所到之处，宫人跪地，噤若寒蝉。

皇后正坐在镜前，由着仆妇们为她重新妆发。

“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，殿下千岁。”

皇后身边的嬷嬷忙俯身行礼。

沈韶华并未施舍他们半个眼神，只首勾勾的落在皇后身上。

皇后从镜子里看到女儿那略带质问的模样，并不惊讶，只轻轻挥了挥手，示意殿内侍立的宫人全部退下。

“何事让你如此失态，未经禀报便擅自进殿，成何体统。”

皇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，却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
沈韶华慢慢走近，神色复杂“顾书砚和林婉的赐婚圣旨，可是母后的意思？”

皇后看着铜镜，慢条斯理的将最后一支赤金凤钗稳稳**发髻，这才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沈韶华“这是陛下的旨意。”

“可若是母后不提，父皇怎会指婚他们二人。”

沈韶华寸步不让，她紧紧盯着母后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“母后明明知道我对顾书砚……知道什么？”

皇后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却多了一丝不满“知道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？”

“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你身为皇家公主，婚事自然由本宫与你父皇决定，何时需要按你的心意行事了。”

“而且，你方才的语气，是在质问你的母后吗？”

沈韶华浑身一颤，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位平时对自己轻声细语，关爱有加的母后。

见她不说话，皇后站起身来，走到她面前，拉起她冰凉的手，语气放缓了些“韶华，你是大雍朝的长公主，太子一母同胞的姐姐，如今你那几位皇叔虎视眈眈，太子地位不稳，只有书砚与林家结亲，才能为太子挣得更多的**。”

“这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
最好的安排…最好的安排…最好的安排。

沈韶华一遍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，猛地将手抽了出来，她踉跄了几步，看着眼前这张保养得宜，永远雍容华贵的脸，只觉得无比的陌生。

她的眼眶腾起一抹红色，喃喃开口“巩固太子地位就要牺牲我和世子的感情？”

“母后，那我的心思呢？

十西岁宫宴那晚，他折下红梅为我簪在鬓边，您当时也在场，是您笑着对我说‘顾家世子有心了。

’那时您为何不说这是不该有的心思？”

沈韶华苦笑着继续开口“前年冬日，母后以皇弟刚被册封，朝堂动荡为由，让我主动请缨前往战场，为其巩固地位。”

“我以五万兵马，对战十数万敌军，多次被敌军重伤，拖着病体出面迎敌，拼死才取得胜利，母后看到我的伤后，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说，从此再不让我受半分委屈。”

皇后的神色有片刻的恍惚，像是也想起了当年的场景，但随即又恢复了清明与冷静“韶华，此一时，彼一时，你是你父皇最宠爱的公主，享受万民奉养，便该明白自身肩负的责任。”

“儿女私情，在江山社稷面前，轻如鸿毛。”

“责任…社稷…”沈韶华喃喃念着这两个沉重的词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
她看着皇后，一字一句地问“所以，为了这责任和社稷，母后就可以不顾誓言，毫不犹豫地碾碎女儿的心吗？”

皇后沉默地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
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，她又怎会不疼惜，只是相比于陛下的江山，儿子的前程，女儿的姻缘便显得不值一提了。

她没有回答，但这沉默本身，就是最**的答案。

沈韶华没再说话，她的母后己经用沉默给了她答案。

女子转过身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，麻木的走出了长**的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