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黄金哐哐撞大墙

“我姓班，班彩虹是我的名字，我是个哑巴，我十六岁的时候，被大赵村的赵满子抓了去，我父母找去，要了十块钱，没有要我。”

机械的声音响在教室里。

“后来我怀孕，早产碰上难产，他们不想把我送医院浪费钱，孩子生出来就死了。

她是个女孩。

他们觉得我生不出男孩，就把我赶走，我回父母那里，他们不要，因为我不在那里上工，粮食也下不来，而我上工的地方，我没有份额……我在诉说苦难，并不是要你们怜悯，而是讲述那个时代的悲哀，就算到了今天，依然有像我这样的人，被环境压的喘不过气。”

“我是幸运的，我遇见了朝西。”

有时候，我常常想，那么为自己着想的朝西，当初，为什么要把那样的我带走。

我不知道，也不敢问。

——班彩虹1977年秋末冬初，那是一个黑暗的日子。

大雪从北一路往南，越过了秦岭，然后席卷大半个种花家。

雪来了。

大家都在家悟冬的时节，天气变冷，起初是雨夹雪的，到了傍晚就是全是雪了，街上，村里都没几个行人。

大赵村，两个妇人挑着东西，聊着。

“看着今晚要下大雪。”

“我捡的柴火不够，得把全家叫上才行。”

“湿柴火，可是要命的。”

“有比没有好。”

路过一个破房子，一妇人使眼色。

另一个妇人吐了一口痰：“晦气！

不知廉耻。”

说完她高傲极了，她说了一个成语呢！

那是一间砖头混黄泥的破败屋子，屋子有三间，屋面瓦片只剩下西屋那三分之一，窗户全部坏了，被人用茅草堵着。

这里以前住着一个**，**无儿无女，两年前死后，这里就荒凉了。

天暗了下来，不到六点，小路上就没什么人了？

家里冷得慌，村里的光棍赵贵子，平日懒，冬天来了，也没有备柴火，冻得，想着去拿几捆草，不想走着走着蠢蠢欲动的其他心思就起来了。

没有柴火，有心火。

赵贵子，溜溜达达的就往**家去，那里有热乎的东西等着他，赵贵子自言自语：“这大冷天的，没有自己暖和，说不定就死了，我真是个好人。”

“好人”哼着哨子就去了，路过三堂哥家，三堂哥赵顺旺给堂侄女赵朝西找了个远婆家，堂侄女不想嫁，赵贵子觉得，女人不听话，打一顿就好。

赵贵子年纪不大，跟他口中的堂侄女差不了几个月。

赵贵子路过，不关心谁嫁谁娶，那座破败的房子越来越近了，他激动的抖抖身上的雪，觉得身子己经开始热乎了，左右一看，溜过草垛子，就进去了，以前的篱笆己经不剩什么，要不是敬畏**，屋面的横梁都可能不剩。

屋子有一厅两屋，东屋有砖头多，**走后，那里就被村里这拿几块**阶，那拿几块**栅，只剩土夯的部分了。

门也烂了被村里捡回去当柴火了，只剩下门框……西屋好一点，土夯多一些，以前是厨房，屋面有瓦片，门口有草垛子挡挡风……赵贵子进去不一会儿，里面传来呜呜声，赵贵子啪的打了对方一巴掌，对方没了动静，赵贵子狠狠地说：“这不就听话了！”

看对方睁着眼不敢动了，赵贵子开始解腰带……风突然刮大，门口草垛子本就被赵贵子弄垮，风一吹，就倒了。

冷风灌进来，赵贵子一个激灵，提着裤子。

骂骂咧咧的，把人往屋子更深处拉。

不想一人踉踉跄跄地跑进来，赵贵子裤子刚掉。

冷风就吹了进来。

“啊！”

失声的啊没有传出去，门口的人首接愣在了原地，魂吓没了。

真的没了。

赵贵子看看身下的，又看看外边的，门口的草垛子己经全部倒下，雪就这样飘了进来。

有人来了，赵贵子一时有了退意，但是恶从胆边生，这娘们被村里多少人睡过了，他知道着呢，也就门口那黄毛丫头不懂事，打扰了自己的好事，既然如此，那就付出代价吧！

赵朝西，三堂家的大女儿，他是不能动的，毕竟他还要活在村里。

但是被小嫩花看着……嘿嘿……赵贵子兴致高涨……料她也不敢声张出去。

阴暗的世界里，弱者就像冬天树上的姑叶，一阵风，一粒雪……就落了。

我会死在那个冬天！

他们都说我是疯子！

我不疯的，我很聪明的，可是我不会说话，他们都不看我写的字……又一个……我做错了什么？

她也要像我一样了吗？

班彩虹绝望地看向门口，看到女孩摇晃着站起来，看着她不走，还走进里屋，赵贵子怒了，怎的不走，想要一起不成？

赵贵子转身，抖着他的赃物，**道：“朝西，怎么？

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？”

班彩虹吐了：呕！

没什么东西可吐！

她今天什么也没有吃。

可是反应就是强烈……天好冷！

这个世界好冷好冷！

“啪”扬起的砖头，落下，那高山巨物倒下了。

然后她被胡乱的包裹住，推了出去，然后跑起来，她踉踉跄跄地跟着跑了起来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跑？

雪飘进了她眼睛，她听见追过来的声音，他回头，一个一腐一拐地身影跟了过来……恐怖极了。

我们要去哪里？

是去村长家？

不要去，没有用的，村长不会管的！

班彩虹想说，但是只灌了满口的风雪。

她说不了话，奔跑着，比划也比划不了。

***……村长看看赵朝西，又看看那赤脚的女子，想要关门的心，最后还是没起。

瞧着远处躲进墙角的身影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进来吧！”

屋里很暗，就算是村长，也没有足够的灯油，不到完全看不见，不会点。

灯油都给了儿子看书，他去省城，知道要恢复高考了。

他的孩子不能就在这个村里。

“朝西，这么晚，你不回家，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村长开口，村长媳妇过来，给赵朝西倒了温水，迟疑下，也给班彩虹倒了一碗。

村长摆摆手，她就退下了。

赵朝西冷得说不来话，她看着墙面的挂历，看着周围的环境，捧着碗，摇摇脑袋，理清脑子，暖和之后才开口：“我有高考的资料，你帮我报名今年的高考，并且给我出一份介绍信。”

“你要参加高考？

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！”

他也才知道不到三天，为了儿子，他故意没有通知知青那边，等文件下来，他再说，也不违反纪律。

那样他的儿子就会比别人多学一点。

现在，赵朝西居然知道了。

“知青那里。

他们有人有**，您也是知道的，他们的出身，您也知道，大堂哥要想上大学，争过那些人，您心里也没有底，不是吗？”

朝西开口就说，完全不怕露马脚“你是要嫁人……大伯！

我叫你一声大伯，您只要按照我说的做，其他事，我自己解决。

而我的资料，可以帮助堂哥。”

“你初中都没有读……谁是我们的敌人？

谁是我们的朋友？

这个问题是**的首要问题。

中国过去一切**斗争成效甚少，其基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，以攻击真正的敌人。

革…………社会各阶级的经济地位及其对于**的态度，作一个大概的分析……大伯，还要我继续背下去吗？”

“你有什么资料？”

背后传来大堂哥，赵为国的声音，他今年二十五，迟一年就要再等，他不知道下一次高考是什么时候。

他想赌任何一个可能。

赵朝西开口：“要等两天。”

村长：你画大饼呢！

“好！

我答应你，**那天，我会带你一起去，如果你那时还在村里的话。”

“为国！”

“爸，我知道我在做什么，大鹏展翅，我不想窝在这里！”

可是，怎么信你堂妹的话。

“太晚了，我送堂妹回家。”

赵朝西的家还是太远，赵为国提着煤油灯出去，看了一眼班彩虹紫红色的脚，没有说话，三个人，就这样走着，路过集体经营的牛棚，赵为国说：“要想活着，住那里。”

这话是对班彩虹说的。

班彩虹己经冷得神智不清了，她没有说话，她看不到期望，她听见高考，她又觉得浑浑噩噩的，听见活这个字，只是点头，进去了。

赵朝西没有拦，因为**家，赵贵子还在，醒了，他不会放过班彩虹。

赵为国不知道赵贵子被打晕在那里，他只是提议，牛棚比那里暖和，有一母牛很温和，若是班彩虹没疯，自然知道怎么在那里取暖。

活不活？

赵为国觉得，班彩虹活不过这个冬天的。

但是蜉蝣只活一天，都有存在的意义，何况一个人呢，但愿她活下去吧。

赵为国见赵朝西没有说一句，开口：“我以为，你会把她带回家。”

“我尚且不自由，何来的勇气，而且……”她此时此刻才感受到，她己经换了一个世界。

脑瓜子里面还嗡嗡嗡的融合原主的记忆。

1977年，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？

她醒来看到的便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。

脑子抽出原主的记忆，知道了班彩虹这个人的事情，因为她是一个因为哑巴，所以所有人都可以忽视、践踏的她。

因为她不会说，所以无人听。

她醒来的那一刻，只是愤怒那个场景。

如今融合前因后果，她快速的做了决定，高考！

她比班彩虹幸运，但是未必不会成为一个班彩虹。

高考是离开这里最容易走的路。

其他路，太难了。

至于，班彩虹。

没有人救得了她。

今天她活了！

但是明天呢？

赵朝西回家，什么也没有说，躺下就开始理思绪，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和原赵朝西的记忆交汇着，当天，赵朝西就发起了烧。

隐约听见声音，好像在说让她嫁出去的事情～醒来，就被轰去煮午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