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张照片

居，头发剪得很短，洗头时下水道从没堵过。
那根头发，像是刚从肉里长出来的，一端嵌在我的皮肤里，另一端耷拉着，沾着一点腐叶的碎屑。
我拿手去扯，疼得眼前一黑。
头发越扯越长，像从皮肉底下抽丝，血珠顺着发丝渗出来，滴在地板上，滴答，滴答。
电视里的购物广告突然停了，屏幕闪了几下，变成一片雪花。沙沙的电流声里，夹杂着极轻的声音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：
“留下……留下……”
我捂着耳朵冲进卧室，反锁上门，蜷缩在墙角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。我盯着那条线，看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，像无数细小的魂魄。
三个月了。
我以为我逃出来了。
可那片白雾从来没有放过我。
它只是暂时放我回来，等我放松警惕，等我觉得一切都过去了，再一点点把我拖回去。
我闭上眼，三个月前的一切，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二
那是去年十二月中旬，我们一支十几人的徒步队，去浙西临水县境内的黄茅尖山脉。
那片山是典型的原始次生林，植被茂密，人迹罕至。出发前我做了足足一个月的功课，轨迹线存了三条，离线地图下载完毕，指南针、头灯、急救包、卫星通讯器一应俱全。天气预报说今日晴转多云，山间偶有薄雾，绝无大雾封山的可能。
领队老张还特意联系了当地的护林员，老头姓周，在这片山里守了四十年，对每一道沟每一道梁都了如指掌。他在电话里说，这个季节进山没问题，只要不往西边走。
“西边那片野林别去。”老周的声音沙哑，像**一口痰，“那地方邪性，我们本地人都不进。”
老张问他怎么个邪性法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挂了。
我们当时谁都没当回事。山里人嘛，总有些神神叨叨的忌讳，什么山精野怪、狐仙***的，听得多了。
进山那天是个大晴天，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我们沿着成熟徒步路线爬升，一路有说有笑。我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，前后都有人，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登山杖敲在石头上的笃笃声，热热闹闹的。
变故发生的时候，我正追一只白色